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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與異端派

摘自:漢斯龔著,田永正譯,教會發微,光啟出版社,民國六十五年九月初版

根據致格林多人前書、致羅馬人書、致哥羅森人書以及致厄弗所人書,基督之身的根本意義就是 合一,就是一體。教會是一體,並且應該是一體。這堭郱|是一體的結論隱含著教會常該是一體的勸 告,並且提醒我們,基督之身的一體性常常受到威脅。這種威脅就是異端的威脅。假使我們把教會是 基督化身的事實,當作真實和歷史的現象,而不視之為抽象的概念,我們便該研究異端對於基督之身 所構成的基本危機。教會與異端派這是一個不易研究的課題很易流於攻訐和一面之詞。我們已經 研究過教會與猶太人以及教會與熱誠派等課題,這些都是和本題有關的課題,可以作為本題的研究基 礎。

教會在初期曾被人視為「異端」教會,這事實應該使教會在論及自己和異端派的關係時,小心翼 翼。信眾數字的龐大並不自然便是真信仰的標記。天主並不是偏袒龐大數字的。初期教會是微不足道 的,人們視之為猶人「異端」、「納匝肋教派」 (宗二四5;參閱二四14;二八22)。我們說過,這 個教派在起初時好像完全和猶太教無異。希臘文「Airesis」直譯為抉擇、遴選、少數人的意見;在希 臘世界中只用以形容自己選擇的一個哲學原埋、學派或哲學趨勢,在猶人世界中是用以形容一個宗教 派系或黨派,如法利塞人、撒杜塞人與依森派。 (參閱宗五17;十五5;二六5)

初期教會被視為「異端」,是一件驚人的事,然而更令人驚異的是,教會內部從一開始便有異端 。這說明異端並非偶然的歷史現象,而是和教會本質有關的。在致迦拉達人書中,保祿感到不得不把 「分黨」 (異端)列入本性私慾的行徑,和仇恨、競爭與不睦並列(五20)。他措詞的口氣好像是把 異端視為當然的現象;「因為在你們中間原免不了分黨分派的事,好叫那些禁得起考驗的人,在你們 中顯出來。」 (格前十一19)。以後他提出警告,對於「分黨」的人,經過一兩次勸勉後(鐸三10) 基督徒應該與之絕交。伯多祿後書是新約末期作品,這封書信的措詞相當有力:「從前連在選民中, 也有過假先知,同樣,將來在你們中,也要出現假教師,他們要倡導使人喪亡的異端,連救贖他們的 主,也都敢否認:這是自取迅速的喪亡。有許多人將要隨從他們的放蕩,甚至真理之道也要因他們而 受到誹謗。」 (伯後二1 )。全部新約,從對觀福音到若望書信,連篇累牘,都是針對假先知與偽 教師所發佈的警告。

新約採用「異端」一語時,如果不是指中立的「學派」或「黨派」,而有一定的否定意義時,,其 含義便不僅是指和這個詞有關的「裂教」了(參閱格前一10;十一18;十二25)。這是主要由個人的 恩怨在團體中所引起的「分裂」。「異端」是指一個集團,懷疑教會的全部基本信仰,宜傳「另一種 福音」(參閱迦一6~9),因此和教會對敵,禁絕異端的理由不是因為異端蜇學方面和一個假想正 確的哲學體系有關,而是因為和真正的救恩真理有關。「如果有人來紿你們宜講另一個耶穌,不是我 們所宜講過的:或者你們領受另一神,不是你們所領受過的:或者另一福音,不是你們所接受過的」 (格後十一4參閱迦一6~9),這時異端便發生了。若望一書載,從對基督所表現的真正信仰(二 22;三14;四2…:五1),並從手足之愛(二9~11;三14;四20…;五2),,可以辦認誰是「天 主的子女」。大體說來,假先知也可從他們所表現的惡劣風度,他們的「惡果」,辨認出來。(瑪七 15~20) 和早期教會相敵對的異端集團,不是和猶人黨派有關,便是和希臘哲學各派有關。熱誠派自稱從 聖神領有直接的啟示;往往被視為異端派,但在信仰上如果不和教會作對,不見得一定是異端。教父 們認為撒瑪黎雅人西滿術士是第一位異端派者(宗八9~25)。他想用錢購得聖神的能力,因此這種 行為稱作「西滿罪」,後人也常以這種罪為一種異端。曾有一段時期,在嚴格的猶太基督徒和外邦 人基督徒之間發生了歧見,致使猶太派發生了許多小規模的叛教事件(如艾比約尼派等),教會的統 一受到了威脅,當時所發生的異端運動,在教會歷史中佔有重要的一頁:當時有不可知論與孟塔尼各 派,統歸熱誠派,後來有馬其央的反教會運動(這種異端最易使人了解異端的本色)。 在教會與異端或教會與異端派的關係方面,可以利用下列幾點作為討論的基礎:

一、 異端中的真理成份

教會在初期是特別多彩多姿,以廣納眾議見長的。後來幾時信者清楚地和原始真理相背,入了歧 途,便被教會開除教外。這種開除在第一個宗徒團體中(參閱瑪七15~24;24~11)、在保祿(迦一 6~9)及若望著作中(參閱若一、四1~6)都可見到。這些誤入歧途的人往往與相反真理的特殊時勢有關。

然而異端問題並不是用教會的開除便可解決的問題。如果異端只是荒謬,能否存在?我們在這 不談那些企圖以自己私人的愛憎強行加於大眾的派系,真正的異端不能只靠錯誤存在,否則很快便會 消滅。事實上異端絕不是很快便歸消滅的:它們像百足之蟲,死而不殭,其故為何?原因便是它們得 力於一部份的真理;的確,如果細加研究,往往是得力於很多真理。

奧斯定說:「弟兄們,不要想異端都是出於微不足道的人物!只有偉大的人物才會造出異端」。 條分縷析,詳斟細酌的精神是異端派的重要特色。這種精神不僅能導致錯誤,往往也能導致令人難忘 的專心凝志。在這種專心凝志的情形下,某一點,或許是很重要的一點,今且以馬其央為例,甚至基 督教義的真正核心,能以新姿態出現。這種新姿態往往被教會人不重視了。這使我們不能不想到與這 問題有關的第二方面。

二、 教會的錯誤

說教會以潛能而論具有一切真理,和說每一個人以潛能而論擁有一切,是同樣的抽象。異端也能 肯定這點,因為異端的發展,以潛能而論,是不可限量的,甚至能發展到只是囗頭和教會分離而已。( 如和亞利安教爭論時,主張基督和天主不同體的人,不斷有承認基督與天主同體的趨勢)。

如果教會說自己在基本上是擁有一切真理的,這話首先是指願望而言。這願望並無不善,而且是 再好不過了,只是一切有待於這願望能有幾分實現而已。被埋沒的天才,沒被人發覺的寶物,潛在的 智慧,沒有完成的任務,這一切又有什麼用處呢?而且教會和異端都是由人構成的,都是由罪人構成 的,所以教會的寶物常雜於污穢廢物之中,它的真理常和一些錯誤並存,它未完成的任務常含有罪過 與邪惡。如果這不是異端發生的唯一原因,至少也是主要原因:教會所攻擊的就是這點。

奧斯定說,異端派將原屬教會的真理拖走了,這只能是因為這些真理在教會內沒有受到應有的重 視與尊敬所致。教會任各時代中都負有各大異端興起的部份責任,個中原因,差不多常是由於疏忽, 甚至蒙蔽與歪曲福音。無論是將真理束之高閣,讓其發霉,或是予以否認,都是拋棄真理。從這方面 看,異端不啻為教會盡了警勸之責。這雖然不是異端應該存在的理由,但因教會卻不該忽視異端所我 揮的這種作用,因而自我檢討,根據福音,從事革新。教會要想鄭重地應付異端,這是唯一的途徑, 也是教會常該遵行的途徑:教會要想公正地對待誤入歧途的人,而又不對他們的錯誤讓步,捨此途而 莫由。教會必須虛懷若谷,承認教會內的每位基督徒都有成為異端派的可能,並且教會本身就充滿了 「蕪雜的異端」。

三、 異端人物的善意

人們為什麼會成為異端人物呢?反對異端的人們很少提出這一問題,答案常可很快找到。誰成異 端派,誰便一定沒有根本正確的理由,人們往往以為這是自然之理。人們為什麼會成為異端人物昵9, ,這是撒殫的事。撒殫使人背棄正途,這是初期反對異端者們的答案(儒斯定、依納爵、依肋內等人 )。他們還說,由於懷疑與不信,尤其是在希臘哲學力面,更增加了哲學的動機。結果,不久便以倫 理為憑,對異端派加以更惡毒的悔蔑與判罪,於是異端派從此使成了令人毛髮悚然的駭人怪物了!說 某人是異端派,便是對某人的全部人格從倫理方面作致命的一擊,結果便教會內本來可以發榮滋長的 無數優良思想與動力毀於一旦!

然而我們知道,在教會與異端之間,光明與黑暗並不是不分軒輊的。或者我們能說惡勢力只有橫 行於教會以外,信仰只存在於教會以內嗎?異端派的信仰怎麼樣呢?異端派明知自己和倫理範疇不符 ,不易自圓其說,近代有些學者,為替異端派說話,找到了異端興起的另一種解釋。他們認為異端生 於教會內多教派與少數派之間的鬥爭。在這種鬥爭中,勝利的多數派便會把失敗的少數派列為異端派 。教會歷史中的爭論一定不是如此草草解決的。究竟是誰未離基督教義的原譜,對於形成多數派和一 切爭鬥的結果,一定不是沒有關係的。我們研究這種極端簡化的答案時,至少應該留意這一事實:有 關初期異端的各種記述「依肋內、希波利土、柴非利諾,後經艾皮法尼、得道多、非拉留與奧斯定, 以至利伯拉土與大馬士革的若望、格瑪農第一世,以及後日拜占庭與反宗教革命時代的異端記述), 都是從在教會歷史中得到勝利者的立場撰寫的。這些勝利者完全是心懷誠意地達到了為自己塗面抹粉 的目標:倘若從失敗者的立場上撰寫這些同樣的記述(聽聽對方吧!),將會變成什麼天地?(我國 諺語:勝者王公,敗者賊。史記游俠列傳有:窈鉤者誅,窈國者侯:侯之門,仁義存。)

人們為什麼會成為異端派呢?異端派自己的答覆是什麼?我們在這堜珨〞熔宋搰ㄐA不是以自我 為中心的黨派建立者,或帶有病態心理的煽惑家們,在這方面常有不少這類人物:我們所說的是真正 的大異端派。我們拋開一切細節和技術各點以及一切心理動機不提,這些人一定會說,他們願為教會 的最佳利益打算,他們的行動並無惡意。然而特別是最古的異端派已經不能向我們進言了。他們的著 作已被無情地消滅了,說他們沒有善意,非常容易。但身為基督徒,能這樣作嗎?身為基督徒,既然 明知自己在任何時候都無法給任何人證明自己的善意,又怎能不設想異端派胸懷善意呢?有些事實可 以作我們的南針。令人驚異的是,凡是偉大的異端派,都很少選取易行之道:他們不計成敗,完全為 自已的理想而獻身;他們事事為自己的信仰打算,並為自己的信仰犧牲一切。這就是他們所以能發揮 巨大影響的原因。在這方面,偉大的異端派人物和偉大的聖人非常近似。這兩等人物都不是冷淡信友 、教會世儈的圓滑之輩以及外交人物所能了解的。這些教會人士不論位大位小,都沒有生來的殉教氣魄。

異端派不向教向權威低頭,這就是異端派和聖人不同的地方。聖人雖然往往可能與教會權威發生 衝突,但最後還是忍氣吞聲,謙遜地接受教會的權威。異端反叛者則認為自己該堅持自己的信念,決 心反抗:不如此,便感內疚神明,出賣真理,自暴自棄。在這種情形下,誰都不能作最後的裁判。面 對一個人的良心,要想有所抉擇,實在不是易事。無論內外,都是危機四伏,都和爭鬥、悲劇有關, 甚至往往會喪失性命。我們不能依照判斷錯誤的方式,來判斷犯錯誤的人。這些人英勇果決地忠於真 理,不肯妥協,不顧己身;他們的熱情高潮使數世紀動盪不已,間接俊教會產生無數創造性的動力。 這些人雖然誇大固執,雌然有錯與偏見,雖然給教會帶來了不少惡果,但他們有一件事,是我們不容 否認的,就是他們有善意。

從君士坦丁時代起,國教的建立帶來了強烈反對異端派的時代。人們斷定是異端與否,首先並不 間是否有違福音,而是間是否有違神學教義與神學體系,是否有違「正統」。然而就在教會迫害異端 派時,教父們(西彼廉、奧理真、載都良、賴湯齊等人)曾不肯苟同當時基督徒們的作風,起而反抗 。不錯,教會中反對異端者在解決信仰問題時,很早便拋棄了仁愛之德的誡命,很早便對持相反意見 與信仰的人,施以酷虐與誤罵了。仇恨的種子播了下去,收穫必是血的收穫。教會有了權威,不久便 對被迫害的教會所乞求的容忍之道,充耳不聞了,更有「基督教」國的支持,教會便開始迫害那些要 求容忍的人們了。異端裁判所是教會史中積數百年的醞釀而發生的現象,是教會史上最悽慘的現象, 也是在摧殘基督之身方面,令人最不易了解的現象。異端裁判所不足以解決問題,再施之以最後的殘 酷火刑,問題仍不能解決。

教會興異端派的關係問題,也是我們今日所面臨的問題,因為異端仍在持續,並且將來也不會歛 跡,因為每位基督徒不但有成為異端派的可能,而且也有成為異端裁判者的可能。保祿曉得,異端是 生於教會的,教會的全部生活與訓誨是受怎樣應付異端這一問題所影響的。顯然地,教會絕不能接受 異端,然而鑒於過去的一切可怕事件,在和異端派辯論之初,便該只求認罪,獲得解放。點燃人間火 炬,使無數人喪命歸陰的那一套,能使教會記取謙虛之德,能便教會自我警醒。自承己罪能使人自新 ,能使人不但不再燒死異端派,而且不再仇恨異端派,不再鄙視輕悔異端派。教會應該放棄的,不只 是異端裁判所的可怖刑罰,而且也是首先促成異端裁判所這種殘暴的精神。要想完成這種革新,要想 化恨為愛,化恨為基督之體的團結,應注意下列實際各點:

一、 即使在信仰方面,也應以愛為準則

耶穌基督的福音以愛為巔峰。這種愛是無限的愛,是無所不包的愛,是連仇人也不例外的愛。耶 穌的愛是天主之愛的流露,是促人施愛的表現。耶穌親自說過,應以特殊的愛心尋覓犯過的罪人,恰 如牧人特為迷途亡羊而出外尋覓一般(瑪十八12~14),恰如父親以特殊的愛心歡迎蕩子一般。從蕩 子之喻末尾看來,那位自以為是的長子,倒似乎真地成了迷途之子(路十五11~32)。連不接受耶穌, 的撒瑪黎雅村莊,雖然不虔不敬,也沒有像狂想的門徒們所希求的一般,被天火一掃而光(路九51~ 56)。基本而論,在天主眼中,人人不分軒輊,都是罪人「路十三1~5)。伯多祿應寬恕弟兄七十 個七次,意即無止境地寬恕(瑪十八2)。保祿雖然嚴正地斥絕「另一種福音」,卻說:「弟兄們, 如果見一個人陷於某種過犯,你們小心,免得也陷入誘惑。」 (迦六1)連一位不服宗徒之言的人, 也不應被視為敵人,而應以手足之情予以規勸(得後三15)。即使一個人擁有一切知識和一切信心, 即使他捨身被焚,倘若沒有愛心,為他毫無益處。(格前十二2...)

耶穌基督的福音是教會的基礎,使教會即使為了本身的統一,也不能須臾與愛分離:使基督之體 保持完整合一的,究竟還是愛,所以任何人如果缺乏這種愛,便是污損教會的合一。在破壞教會的合 一方面,能跟上虐待異端派如此嚴重的事情,是不多見的。虐待異端派是缺乏愛心的明證,使無數人 對真理心生疑竇,因而脫離教會。通往「純正教義」的路,不是從死尸上走出來的:熱誠的信仰不應 變質為在教義方面的胸襟狹隘。從講究「正統」只走一小步,便會成為盲目而粗野的狂熱主義,而這 種狂熱主義便是造成一切異端裁判所的核心。為說明異端裁判所的存在,我們可以找到許多歷史與心 理學的理由,但我們若把異端裁判所置於耶穌基督的福音旁邊,它便感到無地自容了。教會一想採用 肉體或精神的扼殺來消除異己,一想將愛的交融變成劊子手的宗教,便離開了福音:教會若想越俎代 庖,代替天主,審判世界,企圖提早將麥子與莠草分開,必將失敗。教會既因愛而有基督之體的美名 ,連消滅異端派的思想都該完全戒絕。不論是想加以肉身方面的消滅,成「只想」予以精神方面的扼 殺,在這方面都該一念不生。

二、了解與行動

要想辯論信仰事件,必須具有基本的風度。在這方面,聖保祿的話是再好不過了:「愛是含忍的 ,愛是慈祥的,愛不嫉妒,不誇張,不自大,不作無禮的事,不求己益,不動怒,不圖謀惡事,不以 不義為樂,卻與真理同樂: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格前十三4~7)。教 會對於異端派的愛心,除避免一切威迫與強暴的消極特點外,還該有積極方面的表現。

了解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教會研究異端的學者們,從依肋內時期開始,常以「揭穿與駁斥」異端 為目的:一般說來,這種態度是不能使人了解真相的。了解不是從爭辯開始的。對那些似乎不屬正統 的人們有了認識,卻又沒有真正的認識,只憑傳聞,或憑不可靠的證人與資料,便對他們加罪,只浪 他們著作的摘錄,便予議處,結果斷章取義,曲解他們的上下用意,使其原義面目全非,而據以演出 荒謬的結論,這類情形安在人多了。要想了解真相,必須弄清人們獲致結論的來龍去脈,找出他們觀 點的真理起點,和他們建起互相接洽的要點,從錯誤中找出他們正確的用意所在,並且根據是否有違 福音的原真,不是根據是否有違某人的神學,而權衡歧見的真相。這樣我們才能一窺異端派的真貌, 才能了解他,並且(至少從許多方而看)原諒他,不致對他作望風捕影的臆造與攻訐。

行動是另一件重要的事。教會和異端派的辯論不應只憑文字,而應找出具體的詞義。教會除求認 識與了解異端派和他們的正確用意外,還該細心衡量這些用意,並該時常不失根據耶穌基督的福音來 原諒他們。要想正確地了解一個人,必須向他學習:要想正確地向一個人學習,必須改變自已。教會 要想看清異端的真理和自己的錯誤,必須認清他人合理的權利、要求與用意,這是實際的一而。我們 先前在教會與熱誠派的關係方面所下的結論,也可同樣用在這堙A只是對教義特加注意而已。用強制 辦法往往表面好像更為有效(最初數世紀的異端作品幾乎全被消滅,只在反對者所作的引證中留下一 些零星碎片而已),然而這並不是根除異端的辦法,這種辦法反使異端更為囂張。教會如果滿足異端 派的合理要求,才不致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才能根除弊端。教會今日的當務之急,不只是亡羊補牢 ,根據歷史研究的成果,盡量以嶄新的看法,局部或全部恢復已故異端派的真貌,而且比這更重要的 是,根據耶穌基督的福音,不是局部,而是全部滿足他們的要求和用意。

為求真正了解,當然難免危險。異端派雖有不少錯誤,但他們的聰敏和智慧卻往往勝過他們的正 統反對者,他們在神學方面的確往往更具深度,更為虔誠,並且他們的真正要求使人感到深具魅力, 難以抗拒。真正了解他們的合理要求以後,也能發生危險,因為而對新的局面,一方而不能不有所行 動,另一方面對於自己的行動又感到前途茫然,沒有把握。所以要想對於異端採取積極態度,便不得 不鋌而走險,這在教會與個人生活的許多事件中,都是如此。但若有愛與慎思明辨的精神,這種難關 也能渡過。從此可知,異端在教會生活中是能擔任積極任務的。保祿對這點的提示是:「在你們中間 原免不了分黨分派的事,好叫那些禁得起考驗的人,在你們中間顯出來。」 (格前十一19)我們現在 可以看出,他的話不一定含有卑躬屈節的意味。異端能使教會不致在生活與施訓方面變得枯索麻木, 能使教會不致自我陶醉,高枕無憂,能使教會精神振作,勇往直前,對於福音更為忠貞。異端往往為 教會開闢新路,使教會步上康莊大道,往往把古色古香的善習指點出來,異端確保教會的「純真」。 因此,異端的誕生和許多其他危險時期一般,只要能用愛力克服,未嘗不是教會的幸事。這樣,基督 的一體最後才能建立起來。

三、促進合一的新血輪

異端所代表的,是對福音所有的錯誤觀念。這種錯誤觀念雖然可加以排攢克服,卻不能不予以鄭 重考慮。教會不能單純地予以接受。在某些場合下,教會不能再接受異端。在後期教會中,人們的信 仰意識逐漸增高,這時才發現某一觀點在早期教會中原來並未遭到排斥。這種觀點可說是在教會中所 留下來的古代異端的遺痕。在教義方面,教會初期的百鳥爭鳴現象,是大於教會後期的,我們今日所 說的異端,因為教義發展的可能在當時尚未完全確定,所以往往本來並未越出人們所堅信的教義範圍 。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教會尚不能接受人們對於福音的某一特殊看法,教會的意識還需時間來了解一 種新的詮釋,而且新的詮釋必須先變得更為清晰,更少趨於過激,更少有產生誤解的可能。事實上, 教義的發展是因正統派和非正統派在教義主張方面互相磋磨而產生的。有許多個別觀點,後來才看出 ,異端派是正確的,這些觀點包括中世紀的異端派要求用方言舉行崇拜儀式.教友領聖體與聖血等。 如果把這些個別觀點具表列出,必是一個洋洋大觀的長表。異端派在教義方面的一些說明,後來往往 在不同場合下,以不同的措詞與重心被教會所採納。

我們知道,在變幻莫測的歷史中,要想在真假之間,在教會與異端之間,劃出一道絕對的疆界, 是不容易的。這一事宜應使教會不但認清自已的缺點,而且在應付異端派方面持慎重與同情態度。只 要異端派不願脫離教會,教會便不該拋棄他。和教會割席斷交,並非難事,但和教會破鏡重圓,談何 容易!這點從異端的可悲歷史看來,是再清楚不過了。在今日的多元社會堙A宗教自由與容忍態度也 許從未如此狹隘過。當然能有邪說嚴重威脅全體生存與秩序的危險亡獨裁政體的統治便是一例),在 這種情形下,教會握有基督的神權,為維護並保存全體的存在,能和某位或許多異端人物割席斷交。 在新約教會中,開除教籍(瑪十八15~18;格前五1~5;鐸三10;若二、十...;參閱瑪十六18...;若二十23)是用於個人而從不用於某一團體的。在新約後期作品中,開除教籍不但和有乖倫理有關, 而且也和邪說有關。後來這類禁令往往限用於不准人參加主的晚宴方面。但因教會動輒將人開除教籍 ,致使教會作了不少令人髮指的行動。教會不但用開除教籍來歛財課稅,而且尤有甚者,教會竟不顧 容忍,不顧有關人士的善意,不顧仁愛之德,為排除異已,用起這一法寶來了。如果今日對於個別事 件考慮使用開除教籍,那麼也只能在極為有限的意義下予以使用。

我們不該首先把異端看成破壞教會團結的,而該把它看成促使教會進一步發現較深較純的合一因 素(不管在這方面能有多少迷障,能發生多少誤解,以及後果是多麼可悲)。每一異端因能促使教會 懸崖勒馬,從事改革,所以不但能有使教會回歸本源,完全恢復合一的作用,而且能使教會發現更好 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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